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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陪伴母亲走完95岁人生

2018-11-23 18:17:48

  春节陪伴母亲走完95岁人生

  2010年元月二日,妹妹从西安来告知母亲病危,我匆匆赶回西安。90多岁独自居住的母亲,两天前在家中不慎摔倒,逐渐开始神志不清,母亲拒绝住院治疗,强烈要求在家中保守治疗、维持与送终。妹妹请来主任医师的同学上门看病,诊断母亲为严重外伤性脑出血,高龄老人几乎不存在康复可能,医生同意在家中输液输氧维持生命。

  九一八事变后15岁的母亲只身逃离日本占领的东北,成为北京东北爱国流亡学生大军的一员。张学良私人创办的东北大学被迫从沈阳迁到北京后,免费招收成绩合格的东北爱国流亡学生入校学习,母亲有幸成为东北大学外文系的学生。母亲加入了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地下抗日组织,积极参加了一系列惊震中外的抗日救亡活动。七七事变后母亲流落甘肃成为小学教师,在极其艰苦的戈壁滩小镇上生育了我们兄妹四人。由于战争的原因,童年与少年时代我们几乎居无定所,始终不断的迁徙与搬家,生活十分艰辛。我们先后在甘肃、北京、辽宁、黑龙江、陕西居住学习过。母亲锲而不舍呕心沥血辅导每一个孩子学习,竟然没有让一个孩子学习掉队,简直是一个奇迹。在大学辛勤教书的同时,母亲孜孜不倦把四个子女与五个孙子全部培养大学毕业,其中有6个儿孙成为高级知识分子。在包头钢铁学院当机械制图教授的哥哥,成为内蒙古自治区模范教师与共产党员,堪称儿孙们的楷模。1993年父亲去世后,不愿意给儿女增加麻烦的母亲,始终拒绝与任何一个儿女共同生活,而且坚决不雇保姆,生活完全自理。打太极拳50多年的母亲,血压、血糖、血脂始终完全正常,九十多岁从来没有住过医院,堪称城市高龄老人的奇迹。妹妹与弟弟退休以后几乎天天轮流看望母亲,帮助老人洗衣服买菜做饭。

  到西安时老人已经深度昏迷,必须24小时不间断输液、吸氧、排尿。我与弟弟妹妹分工照顾母亲,我与母亲同住,夜间值班,及时更换输液瓶、尿袋,适时调节输液与输氧的速度,为老人洗脸、洗手与洗脚。白天的护理及外出购买药物食物,全由弟弟妹妹负责。我们几乎通宵达旦的失眠,没有任何食欲,似乎丧失了生存的动力。心胸十分宽广的母亲,在儿媳、女婿与孙辈心中拥有极高的声望,每一个孙子都极其敬重老人。老人是家族的主心骨,是家族存在的象征,是儿孙们的终身师长。老人与每一个子女、每一个孙子、每一位儿媳的关系都十分密切,在当今的中国极为少见。退休很早的母亲,退休工资并不算高,仍然节衣缩食经常支援灾区人民,每一次捐款往往都是几百张一元钱的钞票,全是母亲平时节省下来的零钱。呕心沥血爱国爱家的老母亲,堪称中国老一代知识女性的杰出代表。

  四十多年前母亲挽救过我的生命。1961年正在大学上学的我,打扫卫生时不幸从教学楼上摔了下来,严重脑出血、严重颅脑损伤,医院把我从死亡边缘抢救了过来,却始终失忆、失眠、头痛、头昏,学习与生活不能自理只能休学。回家后我几乎失去生存的信心,母亲苦口婆心教我打太极拳,节省自己珍贵的口粮与各种食品为我增强营养。当时正值困难时期,极度缺少营养的母亲全身浮肿,我却在打太极拳一年以后奇迹般重返学校。母亲与太极拳挽救了我的生命,创造出了众多医生与神经外科专家都难以相信的医疗奇迹,严重外伤性脑出血病人竟然彻底康复,让我顺利完成了本科与研究生学业。

  老人始终深度昏迷不醒,没有任何恶化,也没有任何好转,老人已经成为植物人。春节我们甚至也没有精力包饺子与吃饺子。医生预言母亲多维持半个月时间,顽强的母亲却在昏迷中顽强生存了三个多月。我陪伴昏迷不醒的母亲度过了兔年春节,2010年4月9日凌晨母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,平静走完了95岁人生的一段路。母亲仅仅留下来两万元钱现款遗产,以及一套大学三居室公租住房。两万元钱全是一元人民币,还有不少硬币,都是平时一点一点节省下来的零用钱,准备应对生病急用。按照母亲生前遗嘱要求,弟妹把母亲居住的公租房无条件交还给了学校。这种情况国内极其少见,同在一所大学工作居住的子女继续居住老人的公租房合法合理。上交公租房显示了老人的高风亮节。(作者:齐靖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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